原 景 札 記 ~~ 尋訪福薾摩莎  記錄大地故事 ...


 

那一夜 我們記錄仲夏之夢

夜晚時分,是多數人們下班下課、回家休息的時間。然而我們這一群熱愛生態觀察的自然人,卻總愛在日落之後出門,直奔郊野山林。我們總愛探訪自然界豐富精采而少為人知的一面,並記錄福爾摩莎許多動人的生態故事。

炎炎夏日可說是許多生物最為活躍的季節,咱們自然不能錯過這個觀察生態的好機會。而安靜涼爽的夜晚,則更是欣賞小動物們表演的最佳時段。首先「黃嘴角梟」此起彼落的叫聲,為寶島小夜曲拉開序幕;俗稱「飛鼠」的「大赤鼯鼠」也趕來湊熱鬧,在枝頭跳躍滑翔。竹節蟲、蛾類是步道邊的常客,螽蟴、螢火蟲等夜行性昆蟲在黑暗中也各有呼朋引伴的絕技。

溪流裡,「溪哥」、「苦花」躲進了石縫中;「長臂蝦」的雙眼反映著燈光悠閒地遊走;「古氏赤蛙」、「褐樹蛙」、「斯文豪氏赤蛙」、「澤蛙」、「面天樹蛙」、「拉都希氏赤蛙」則正準備要一展歌喉。就在大伙兒為可愛的蛙兒驚豔不已之時,「赤尾青竹絲」、「紅斑蛇」、「雨傘節」、「龜殼花」等捕食者也已悄然到來。在美麗的蛇類為整個夜晚掀起高潮之後,別忘了抬頭欣賞璀璨的星空,一隻蝙蝠正在「夏季大三角」之間來回穿梭

        近年來,由於棲地環境的開發和破壞,人們要親近大自然、觀察小動物的機會也越來越少。水泥河岸、人為結構物、路燈林立,農藥、清潔劑的濫用,使得自然生態遭受到空前的創傷與浩劫。人們在入夜後總是鎖上大門、打開冷氣,想把黑夜與奧熱隔絕於門外,但同時也距離自然界愈來愈遙遠。都市裡的小朋友對於這些身邊的小生命無從認識,也愈來愈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 但是那一夜,跟著阿峰老師走完這一趟之後,我的內心悸動不已。我們不僅分享了自然山林的美好,圓了「仲夏夜之夢」的感動,我更相信大夥兒也和我一樣,心中已然萌發了一棵遠景的苗。而這個世界,也因為這一趟驚奇之旅,從此有了一點點不同。  @

瀚元2002/Agu


 

追念消失中的埔心溼地


        春暖花開的三月天,信義社大開學了。舊雨新知齊聚一堂,自然是為了大夥兒彼此共同的興趣-溼地生態。這學期,我們的社團也終於有了個響亮的新名字--「淼淼生態社」。文賢老師安排了不少戶外教學,希望讓學員們充實現場的見聞。只不過排課當時並未料到,最近可是陽明山上的觀光旺季,我們原訂第二週要去實察的夢幻湖行程,只怕會遇上賞花的遊客人潮和交通管制(真想不懂,這麼人工化的花卉景觀,何不乾脆到花店看就好了?)好在細心的睿昇老師及早發現,我們臨時決定換個默默無名的地點--前往拜訪位在楊梅埔心的幾處溼地。


        說到這個地方,可說是名符其實的默默「無名」,因為這幾處鄉間的低地的的確確沒有名字。可是此地所蘊含的獨特生態卻是珍貴異常,由我們剛抵達、甫踏入第一個水窪所見到的景物,便可說明一切。


        這裡原是一片農耕荒地,積水時原可見其呈現草澤溼地的豐美景緻,誰知東西向快速道路開拓而過,溼地動植物賴以維生的水脈供給遂被無情截斷,現已漸行乾涸蕭瑟。我們到的那時又正值乾旱,天已經好久都沒下雨了。溼地立下成了「旱地」,一片黃土荒蕪景象。社員們紛紛疑問:「老師,這不像是溼地啊?」


        不過,遠遠望去其貌不揚的蔓草泥地裡,竟跳出了一隻「台北赤蛙」。天啊,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,這種瀕臨滅絕的本土蛙類,我早已認定此生無緣在野外能得見其芳蹤,想不到此刻他正活生生的停在我眼前。


        過了半餉,凶悍的水生昆蟲紅娘華、我最喜愛的可愛蛙類「中國樹蟾」,伴隨著日漸珍稀的溼生植物:田蔥、穀精草、直立半邊蓮…等一一出現,學員們陸續的發出驚喜之聲。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接下來我們轉往毗鄰的另二處溼地,同樣的,或因近年道路的開發而乾枯,或因農作方式的轉變而淤塞,我們幾乎看不到一滴水了。這片土地上原有的許多珍貴原生水生植物都有滅絕的危機,甚或已然消逝無蹤。譬如,水杉菜、烏蘇里聚藻、金錢草、黃花水龍、絲葉貍藻、某種未知名的莕菜、某種未知名的荸薺…。


        所幸,眼尖的學員們仍然發現有不少烏蘇里聚藻的幼苗,挺立在乾硬的土地上。他可是水生植物呢!真難為了他們。老師宣布了此行的超級任務:「希望之土」,亦即帶一把這裡的泥土回去,澆水栽在家裡的陽台或庭院。也許,我們將能帶回一顆世界僅存的孓遺種子,從這把泥土裡萌芽發育。而絕處逢生的小苗們也只好同樣趕緊搶救。


        最後一站的驚喜來自一群小毛氈台,這裡不但存有野外難得見到的頗大族群量,還都正好開著花呢!學員們見到這些可愛的原生食蟲植物,自然又是驚喜不已。有學員為了獵取這珍貴難得的鏡頭,足足在地上趴了十幾分鐘呢!


        結束了一天的行程,飽受艷陽洗禮的夥伴們在回程的車上沉沉累睡,我則不斷想起文賢老師前晚所說的話:「這個地方仍有這麼多珍貴的生物,包括兩種未知名的植物,竟在我們還來不及認識他們以前,就已行將消失了。有太多獨特而重要的地方文化資產,常常就在無知而草率的政策下,輕易的被葬送。相對於開發的速度,反思所謂的『環境影響評估』、『生態工法』的意義,是否有些許的荒謬和諷刺?而我們從未嘗試落實暫代性的原棲地環境營造的可行性…」


        為了「拼經濟」,我們還要拼掉多少生態環境?  @

瀚元2002/Ma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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